未來就在這裡!微軟印度掀數位革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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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雖是全球第二大手機市場,但連網人口不到四成,喊出「行動第一、雲端至上」的微軟,為何看重印度研發?

二○一四年九月,上任第七個月,微軟執行長薩蒂亞.納德拉(Satya Nadella)來到亞洲之行的第三站:印度海德拉巴的微軟園區。這位微軟第一位印度裔執行長,出場宛若搖滾明星,在開發中心大樓天井發表演講那天,員工如潮水淹沒每一層樓,就為一睹他的風采。

微軟園區外,是炙人的四十一度高溫,車陣喇叭紛鳴,鷹架黃土之間,矗立一棟棟大樓,托起偌大的科技企業logo與廣告看板。位於印度南部的海德拉巴,是政策支持下,自九○年代末崛起的新興科技園區「高科技城」(HITEC City),不但戴爾、甲骨文等科技大廠紛紛駐紮於此,微軟也選擇此處作為第一個海外研發中心。

 

「行動雲端」神救援
納德拉讓股價大漲 超越蓋茲

「高科技城」是印度政府給予這座古城的新使命;生於斯長於斯,大學畢業赴美的納德拉,無疑是六千名印度員工的驕傲。

一四年納德拉走馬上任接下執行長時,微軟已陷入成長疲弱,股價低迷長達十年,外界不免懷疑這位老微軟人是否真能脫離窠臼找出救命活水,讓傾頹的科技巨人重獲新生。

結果讓很多人都意外。上任至今三年,納德拉整肅微軟文化,提出創新KPI,強調重視為他人及團隊的貢獻多過自我實績,改變過去龍爭虎鬥的個人主義;他並喊出「行動第一,雲端至上」,為企業的數位轉型掌旗,並大膽簽下微軟史上最大的併購支票,以二六二億美元買下職場社交網站Linkedin。

原本被批無法吸引新世代用戶的老微軟,令人耳目一新。在投資人眼中,更代表樂觀的成長想像。自他上任,微軟股價不斷飆漲,首度闖過七十美元大關,刷新了比爾蓋茲的紀錄。納德拉雖未必時常返回印度,但在海德拉巴的微軟園區,他卻無所不在。在開發中心,納德拉主掌伺服器與工具事業群(Server & Tool Division,微軟雲端部門)時,來訪的照片就裱框掛在走道上;園區的高階主管,更是三句不離納德拉。

「他(納德拉)影響集團及產品研發方向甚鉅,對印度也是。」微軟印度董事總經理班薩里(Anil Bhansali),笑著對來訪的《今周刊》記者說。

因為,對重整旗鼓進攻雲端與行動的微軟來說,印度也無所不在。今年二月,微軟的年度大會「未來解碼」在印度孟買舉辦。回鄉的納德拉,一上台語氣輕快,「每次回印度,我都會驚豔於這個國家的充沛能量以及急速的增長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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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用政府的大數據
搶先蘋果谷歌 推省電Skype

印度的確正在經歷納德拉所謂的數位轉型變革。印度政府從二○一○年開始推動的國民身分資料庫「Aadhaar」,至今已納入逾十一億國民的個人識別數據,甚至包括指紋和虹膜等資料,再轉換成十二碼的全國身分號碼,是全球最大的生物辨識資料庫。

對數位改革雄心勃勃的印度政府,在身分資料庫的基礎上,又推出了數位資料平台「India Stack」,給產業開出一條通往寶山的大路,有了India Stack的串接,所有科技、金融公司都可以使用國民資料作為線上數位身分認證服務工具。

這代表,不論位於偏鄉或城市,人人單單透過手機,一按指紋或是輸入十二碼身分,就可以領薪水,甚至微型貸款……,急速顛覆傳統交易型態。「這將實現無紙化、無現金化、去存在化(presence-less)。」納德拉如此讚揚。

這項印度政府主導的破壞式創新,雖隱私權爭議隨之而來,但無疑開啟了新局面。瑞士信貸報告指出,政府大力推動的生物辨識資料庫及統一支付介面,創造堅實的數位經濟架構,將激發新商業模式。未來十年,印度的中小企業貸款市場將從六千億美元飆升至超過三兆美元;而原本僅二十億美元規模的金融科技,未來十年也將帶動銀行整體市值超越六千億美元。

身為印度人的納德拉,目睹印度的巨變更能理解也感受更深,他搶先蘋果、谷歌等科技巨頭,與IndiaStack合作,連上Aadhaar認證,推出印度限定的輕量版 Skype「Skype Lite」,只占十三MB的手機容量,更大幅減少網路用量及耗電量,甚至可以透過2G網路運行,完全為印度還未臻成熟的連網環境量身打造。

「經由Aadhaar認證後就可以在Skype Lite上進行工作面試。」除了可用性,納德拉也強調安全性,「一旦通話結束,Aadhaar資料就會從裝置中刪除。」

不只Skype Lite,微軟還規畫印度專屬的人力資源培訓的「薩根計畫」(Project Sangam),使用微軟的雲端服務Azure,並透過Aadhaar認證註冊線上培訓課程,完成培訓後將會顯示於用戶的Linkedin檔案,讓雇主更快找到有技能的員工。這套計畫和印度總理莫迪一五年推動的人力資源升級計畫「技能印度」(Skill India),不謀而合。

這是微軟自一六年底購併Linkedin後的一大集團合作進展。不難想像,已成為Linkedin第二大市場的印度,兩千萬名用戶的潛力,值得微軟一探巨大的求職商機。

這兩大計畫,都是出自海德拉巴的微軟人。究竟連網人口不到四成,卻是僅次中國的第二大手機市場,這樣矛盾的印度,為什麼會是微軟雲端與行動的研發先鋒?

 

手機市場更勝筆電
逆向創新 瞄準40億人商機

答案是大環境改變促成的換位思考。「以前,像微軟這樣的大企業是在歐美等已開發國家研發產品後,再推向開發中國家,現在則反過來,逆向創新。」微軟生產力部門企業副總裁庫瑪(Rajiv Kumar)舉例,已開發和開發中國家市場樣態大為不同,尤其在亞洲新興市場,超過七成的人沒有筆記型或桌上型電腦,僅有手機。

庫瑪笑說,在已開發國家,大部分的工作是用電腦進行,輔以手機;在開發中國家,工作幾乎都發生在手機之間。「如果給美國人、印度人一千美元做生意,美國人會先買筆電或桌機,印度人買手機;再給一千美元,美國人會買手機,而印度人呢,再買第二支手機!」

過去,這一直是微軟極少碰觸的領域,微軟有Windows、Office等電腦生產力軟體,縱橫業界數十載,但手機應用卻付之闕如。「怎麼定義行動裝置的生產力?」三年前,納德拉還沒坐上執行長的位子,一次和庫瑪喝咖啡,聊起了未來的產品開發策略。

納德拉必須提出這個問題。全球桌上型電腦數量約十億台,智慧型手機約二十億支,未來五年電腦將成長到十五億台,但智慧型手機更為急猛,將突破六十億支。這代表什麼?「全球有四十億的人沒有電腦,只有手機處理生活一切!」庫瑪很是興奮。

兩杯咖啡,促成了聊天App「Kaizala」一躍成為生產力服務App開發的重頭戲,這個出自海德拉巴微軟園區創新車庫計畫的聊天App,不只是溝通平台,更可以根據任務及工作分類追蹤,堪比Line群組的升級版。

原本,走訪各國了解手機使用習慣後,庫瑪認為Kaizala可以於幫助微型、小型企業的溝通與工作,「但小型公司的問題也有可能是大企業的困擾。」納德拉提醒庫瑪,應將Kaizala的思惟放大到所有企業、組織都可使用。

納德拉是對的。一七年,印度安德拉邦首長奈杜(Nara Chandrababu Naidu)宣布,將使用Kaizala作為部門之間溝通工具,市民也能下載App,直接提供意見,把App當市民專線。

一下子,Kaizala擴大到超過五十個政府部門使用,超過二十六萬個使用者上線。不只印度,菲律賓、印尼、肯亞及巴西等地都有使用者。

「我們在印度做的研發創新,也可能應用到其他相似環境的地區,例如非洲。」班薩里觀察,「以前微軟只推出基礎架構和平台,但現在我們必須打造解決方案,讓人們看到這些服務的潛力。」

在新興市場,雲端人工智慧不僅是一個詞彙,而是庶民生活大小問題的實際解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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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解決問題」最要緊
智慧助理幫農民算播種時機

農業就有機器學習的著力點。微軟的海德拉巴研發中心與印度農業研究單位攜手,藉由微軟智慧助理Cortana的資料分析能力及雲端服務,為農人算出最佳播種時間,並用簡訊通知。

印度六成以上的農地為旱作,播種時間與降雨時機息息相關。通常農人耕作倚賴經驗法則,可是氣候變遷劇烈下,經驗也容易失效。去年,微軟計算分析精確至六月二十八日通知農人播種,平均每畝收成比起往年增加三成到四成。

還不僅止於此。微軟印度研究院董事總經理拉哈瑪尼(Sriram Rajamani),指著一張照片中一個大紅氣球,氣球下方貼附著一台簡單的相機或手機,農人只要拿著氣球,定期走一圈農地拍照,經由機器學習將照片組合起來,就可以得出農地大小、形狀,並藉由顏色分析濕度及溫度等資訊。

這是一個簡單的研究,其中眉角可不少。更高科技的做法,也許將感測器埋進土中,高處懸一台相機即可。但,這裡可是印度,「那些放著沒人管的裝置,是會被偷的!」拉哈瑪尼笑說。

拉哈瑪尼強調,在不同地區的微軟研究院因地制宜有其不同任務,不只農業,像是印度舉世聞名的糟糕交通,也許是機器學習在道路駕駛應用的絕佳試驗場域。
這些研究,大多不是一、兩年後要發表的新產品,可能是五年、十年之後才會實現應用,「現下,微軟的研究人員走進社會,想的是解決問題,而不是製造產品。」拉哈瑪尼說。

正如印度宣傳自己的標語「Incredible India」,不可思議的印度,也許混亂,也許矛盾,但在這裡,微軟也許找到未來全球布局的重要基石。